早上醒來,我的身體里竟然多了一顆炸彈…

夢境

文/川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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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我醒過來之后,發現自己的身體里有一顆炸彈。

說起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
夢境模模糊糊的,我已經不記得多少了。只依稀像是在一棟百貨大樓里,突如其來的火光和爆炸聲把所有人卷成了碎片。

然后我被驚醒了,后背爬滿了冷汗。緊接著,我聽見了微弱的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”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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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怪,我房間里并沒有鬧鐘。

爆炸的余響還藏在我腦袋里,直覺告訴我,這個奇怪的聲響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。

滴滴的聲音以一定頻率響著,不緊不慢,不變響也不變弱,我聽不出它是從哪里傳出來的,聲音很近,但是又那么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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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開始尋找。

不在床底下,不在衣柜里,天花板上沒有,鏡子后面也……鏡子。

鏡子里反射出來的景象讓我停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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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是那個我,長著一張平庸的臉。而異樣的是,透過松垮的睡衣,鎖骨的位置,似乎有什么在微微發亮。

那是一個長方形的,黑匣子樣的機械,電子屏上閃著讓人警戒的紅光,每一閃都傳出微弱的一聲“滴”。它不是被簡單地貼在了皮膚上,反而更像是埋在了一層皮膚里,就像扎進手里的刺最后會被皮膚包起來一層層吞噬一樣,這個東西已經和我長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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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:23:58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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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過一秒,電子屏上的倒計時就減小一位。如果我沒有猜測錯,根據我平時看來的那些影片里說的,現在躺在我鎖骨下面的這個黑匣子應該是一枚炸彈,而上面的倒計時就是距離爆炸剩下的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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秒、分、時、天……倒計時只剩下近10天的時間,可我剛才已經浪費了近兩分鐘的時間,在這個倒計時歸零之后我就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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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里的爆炸聲,突然在我腦海里清晰回響。

我想我必須要把這個東西拆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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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?倒計時10天?-

這里的消毒水透著一股熟悉味兒,對面的人拿著筆在桌上無力地敲著,敲擊聲和炸彈的“滴”聲亂七八糟地雜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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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兒不舒服呀?”

“醫生,我得動個手術。”說著我把領子扯開,讓整個鎖骨以下一圈暴露在空氣里。

對面人的筆停了一下,“小姐,請你自重。”

“不是,就是這,要動手術。”我用手指一圈圈描摹炸彈的形狀,“看見了嗎?就這兒,醫生,這里有一個炸彈。”

醫生似乎也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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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覺得很奇怪,但是如果不取出來可能不只是我,很多人都會受到傷害,畢竟我現在還不能推測它的威力……拜托了醫生。”

“病人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去一下三樓。”

“嗯?”

“出門右轉上三樓第一個科室精神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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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幾乎是被連哄帶趕地弄出了科室。

“什么炸彈不炸彈的,打擾我工作!神經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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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態度!這個醫生……

我喊下了一個路過的阿姨,“大媽,你看著我這里有個炸彈沒?”

阿姨定定看了看我,轉身抱起小孫子快步走開,小聲嘟囔著,“醫院里哦……就是有神經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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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開隨身的小鏡子看著鎖骨下的炸彈。紅光還在不斷地閃爍,一跳一跳似乎要蹦出胸口來。

不是吧……

它只能被我一個人看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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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彈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我的世界被“滴滴”聲填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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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倒計時9天?-

“一杯檸檬紅茶,一份豬排咖喱蛋包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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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像先前出門那樣遮遮掩掩、害怕別人聽見我身上奇怪的聲音了,就像做爆炸夢之前的我那樣,我走進了常去的餐廳,大大方方地點了菜。

沒有人可以聽到,這個滴滴聲將一直伴隨著我生命的流逝一直到盡頭。這么一想,我突然覺得有些難過。

我今年22歲,長相普通無味,還沒有談過一場戀愛,人生也卡在了大學畢業的時段,說不上開始也談不了結束。可是現在,一切都沒有開始就要結束了。

還有9天,準確的說是8天半,我可能就要因為自爆而死。

被炸死,疼不疼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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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起叉子把完整的蛋包攪了個洞。

之前喜歡得緊的菜式,如今送進嘴里毫無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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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位小姐,不好意思,請問您可以和這位客人拼桌嗎?現在是用餐高峰,實在是沒有空位了。”

我抬眼看了看對面的男人,“可以,我一個人。”

男人坐了下來。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,就連發梢都在不停滴水,身上布料的每一個邊角全是濕噠噠的,不舒服地粘在一起,整個人簡直像剛從水池子里撈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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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下雨了嗎?

我抬頭向店外望去,卻正好對上了一片艷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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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個……請問,是你的鬧鐘在響嗎?”

什么?我轉頭回來看著他。

“你那邊有聲音傳出來……就是,滴、滴、滴的聲音。”他用指尖敲桌子打節拍示意,每一聲敲擊都合上了炸彈的聲音。

我才開始正視這個男人,他額邊掉下來一顆水珠,把桌子打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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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聽得到嗎?”

“誒?”聽到我的話,男人愣了愣神,接著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,用手撥弄了一下濕漉漉的劉海,顯出藏在頭發下一張頗為清秀的臉來,“我也就是隨口一問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
男人劉海余下的水淌下來順到了他的眼睛里,他有些別扭的眨了眨眼,似乎沒有想要擦水的意思。我按捺不住自己,扯過一邊的餐巾紙盒“唰唰”抽了一打遞給他,“你擦擦水吧,我看著難受。”

“謝謝。”男人接過抽紙,往臉上隨意的抹著,突然他聽下了手里的動作一臉吃驚地看著我,“你……你能看見嗎?”

“什么?”看見什么?他臉上留的紙屑倒是挺明顯的。

“水滴。”

“我身上的,水。”

迎面對上男人認真的眼神,一口蛋包飯卡在了我喉口。

原來帶有異樣的,不止我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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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倒計時8.5天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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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一切都已經解釋清楚了,但我把衣領扯開給他看炸彈的時候,他明顯還是嚇了一跳,接著又臉上羞紅一片。

“這個炸彈目前只有我們倆個能看到,具體的原因我也說不上來,可是別人都看不見是真的。你呢?你身上是怎么回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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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斷斷續續地說起來,大概是從兩年前開始,他在一場噩夢中醒來,突然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濕了個透,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床單并沒有沾濕,走下床,地板上也沒有水印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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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水滴就像是從皮膚表面,從頭發末端生出來那樣,滴落的時候又會消失在地面上不留一絲痕跡。如果不擦去,它們就會不停循環出現,如果用紙巾擦去,也只是圖一時之快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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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他感到恐慌的是沒有人能看見這些水滴,他不停用紙巾擦自己的行為似乎被當成了潔癖,長期與水滴共存的日子讓他渾身變得冰冷,但兩年下來他似乎已經適應了這個溫度。

“一場噩夢……”聽完他的話,我喃喃著,“我也做了一場噩夢,在今早醒過來之前,我似乎夢見在一幢大樓里發生了爆炸,醒過來之后,我的身體里就多了一顆炸彈。”

“我當時做的夢……時間真是過去太久了,我已經有些記不清楚,似乎是一場車禍,接著我掉到了水里……大概是這樣。”

看來這些異樣的一切,同樣都來源于一場夢境、一場噩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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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這就是解開炸彈之謎的途徑。

“你愿意幫我尋找拆這顆炸彈的方法嗎?”我抓起了他的手,雙手握住。

“可,可以。”

還沒等他回答完,我條件反射地甩開了手——“嘶……好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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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?倒計時7天?-

我是被炸彈的滴聲吵醒的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炸彈的聲音似乎比之前更響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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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約男人在相遇的餐廳見面。

他來了,帶著一身的水。拉開座位坐下來之后,他抽了兩張紙巾糊了糊臉。自從知道他一身的水珠能被我看見之后,他似乎開始注意形象了。

他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,點了兩份蛋包飯。

“我,我來請客吧。”他說。

我用勺子撇了撇蛋皮層上的番茄醬,舀下圓潤的一勺飯送進嘴里,看著對面羞赧吃飯的男人,這次蛋包飯的味道似乎好了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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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開始下雨了,我同他走了出去。

我看著男人打著傘,身上卻還在不停滴水的樣子,感覺有些怪異地好笑。

“你沒有想過用什么方法去除掉這些水珠嗎?”

“我已經習慣了……”說著男人還是拿出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,“兩年了。”

“在這兩年間,我知道自己不對勁,可是沒有辦法和別人說,我一直都是自己在過……

我也……交過女朋友,我也想過建立一個家庭,可是我知道就算別人看不見,我自己也會覺得我無法以一個正常人的姿態生活。”

“如果……我沒有做那場夢就好了。”他停了停,“如果我現在是在夢里就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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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彈的滴滴聲變得更加刺耳起來。

“我,我之后也能聯系你嗎?不管幫不幫得了你,我也想陪你到7天后。因為我們是同類。”

在聽到同類這兩個字的時候,我的心頭突然泛起了異樣的感覺。

我點了點頭。

果然,不論身處何處,人都那么怕孤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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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?倒計時6天?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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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床上,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
一件或許與我現在有關的事。

在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,我的小姨因為罹患癌癥住進了醫院。她還年輕,不過三十的歲數,在她自己知曉病情之前,就被親戚們連哄帶騙地瞞了過去,以各種理由留她在醫院里。而我也不出意外地成為了親戚們中的演員之一。

我負責每天去拜訪小姨,然后和她說,她的病就要好了,她馬上就能出院了。

這時候小姨總會夸我乖巧,然后從探病的果籃里挑一個蘋果出來,削給我吃。

直到離她逝世不久的那一個月,小姨從她的病床上消失了,聽大人們說,她去旅游去了,我最后一次見到小姨的時候,她躺在床上看著自己走過的地方,笑得像個孩子。

而我現在想起來的,是她的笑聲。如今的我似乎與她有些相似。

聽著炸彈細密的滴滴聲,我從床頭爬了起來站到鏡子面前,抽出了新買的小刀。

如果這是手動植入進去的,那么也一定能夠再手動取出來。

我顫抖著手,沿著炸彈凸起的皮膚邊緣一點點把刀摁下去,等到有痛感之后再順著長邊拉扯。沒有血液流出來,我松開刀子,皮膚完好無損。

……怎么會。

我加大了力度一次又一次劃下了手,可是炸彈周邊的皮膚仿佛像無法割裂的盔甲,連一絲皮層都沒有翻開來。

或許從它出現的那一刻起,我就并沒有掙扎的可能。

在我放下刀的時候,胸口的聲音突然發生了異樣,就像是被觸怒了那樣,它開始加速不停地叫囂,滴滴聲變得快速到讓人頭皮發麻。我連忙跑到鏡子面前扯開了睡衣領子。

炸彈的倒計時,開始以雙倍的速度消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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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震動著吐出一方光線,我拿起來,是男人發來的短信——“明天有空嗎,我發現了一家很棒的咖啡廳。”為了表示友好,后面還加上了一個微笑般別扭的表情。

這個男人,似乎就像當時的我一樣,不同的是,他看著病床上的我,努力而笨拙地給我削著蘋果,希望用這一口甜,讓我忘卻死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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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?倒計時4天?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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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的咖啡氤氳出一團熱氣,燈光是溫亮的橙色。剛剛進門的時候,我似乎撇到了“招牌蛋包飯”這幾個字,看著對面男人演技笨拙地點著“一杯熱巧,一杯咖啡……啊,你們這里原來蛋包飯是招牌啊,那來兩份吧。”

他似乎以為我沒有識破,他帶我去的每一家餐廳都以做蛋包飯為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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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舀下一口蛋皮,裹著醬料翻炒的晶瑩飯粒,一點一點嚼著。吃著平日最喜歡的食物,我的心底居然泛起來一點喜悅,“有件事要和你說。”

說著,我低頭把領子扯了扯。

“啊。”對面的男人緊張地站起來,手忙腳亂地擋住別人的視線,“外、外面不要這樣隨便拉領子啊。”他一緊張就結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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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了笑,戳戳炸彈的位置,“它的倒計時加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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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“可能我唯一能做的事情,就是等待最后一秒了。

可是

沒關系啊,它說不定是個惡作劇呢。說不定它根本不會爆炸呢?……”

男人聽著我說話,卻低下了頭。水滴讓他的劉海垂下來粘在一起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再抬頭時,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起先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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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幾天里,我通過我的朋友詢問到了專業人士。根據你的炸彈劑量來看,這個炸彈如果真的爆炸,它的威力不足以傷害到其他人。靠近心臟的位置,只能夠……傷害到你。”

“最……最后一個請求。”男人結結巴巴地,但是眼神又那么堅定,“讓我陪你到最后一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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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倒計時1天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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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以雙倍的速度開始流逝,我要做的一切似乎都開始變得那么來不及。

男人答應著我一個又一個無理的條件,陪我走過一個又一個地方。我甚至寫好了一封潦草的遺書,上面寫著我這輩子活的還真是不夠痛快。

00:04:15:58

他媽的,我就要炸了。我在心里罵了一句。

“還……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?”

“去找一個高樓,要有天臺的,夠大的。”
“還要離天空夠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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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爬上這里的時候,時間早已所剩無幾。他大口喘著氣和我說,這是我們市里最高的地方。

00:00:10:23

“我……我嘴笨,不知道和你說些什么好。”

“那就別說。”

“可是這么幾天,我和你一起很開心。很開心,很開心。”

“你是我在這里找到的第一個和我一樣的人,你,你特別好,人開朗……長得也好看,就是兇了點……”

00:00:08:25

“我哪兇了?”

“沒沒,你不兇……”男人抿了抿嘴,“在我變成這副模樣的兩年里,我一直在尋找。我在想,我是不是只能這樣過一輩子,是不是永遠都沒有辦法讓別人理解我。”

“所以,你說你能看見的時候,我真的很高興。”

“我終于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了。”

00:00:04:52

我想告訴他,我也很高興。我歪了歪嘴,笑了一下。

00:00:02:12

男人突然抓住了我的手,他的手上帶著水珠,整個身體都好涼。只有手心的那一點點溫熱,通過我被緊緊攥著的指尖傳遞了過來。“你不要害怕。”

00:00:01:20

“我沒有……”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開始打顫,就像快要哭泣一樣。

00:00:00:10

“還有!”他大叫,聲嘶力竭。

00:00:00:05

“那個……我對你!”

00:00:00:00

嘭。

不,其實沒有聲響。似乎是心臟跳動的太快然后炸裂那樣,我只是看見自己的身體從炸彈的位置開始破裂,就像一朵被碾碎的花,軀干,四肢,一片一片在空氣里散落開來,飄散在高空中。

男人的眼角位置落下一滴水珠來,他渾身的水讓我分不清楚,那到底是發梢落下的水還是……

我的意識一點一點開始剝離,可能是我的大腦也被炸成了一朵碎花。

之后他說了什么,我已經聽不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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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醒了。

周圍是我不認識的面孔,他們穿著白色的大褂,戴著白色的帽子,捏著我的脈搏,用手翻動我的眼皮。

“10床的病人醒了!”

接著腳步聲四起。

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手,身體。沒有破碎,皮膚都是完整的,唯一昏昏沉沉的就只有頭部。

我還活著嗎?

“你還記得你經歷了一些什么嗎?”面前一個消毒水味的男人看著我。

我搖搖頭,接著想了想,“我是不是,被炸傷了。”

醫生點點頭,“你在一場恐怖襲擊中,被放置在百貨大樓的炸彈炸傷了。由于腦部淤血,你昏迷了整整10天。恭喜你,現在你已經沒有事了,接下來只需要好好靜養,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
恐怖襲擊……我把眼睛轉向電視機,里面正放著百貨大樓爆炸的畫面,那個畫面和我之前做的噩夢一模一樣。

噩夢?不對。

我突然想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。百貨大樓,爆炸的火光,人們破碎的肢體。我都想起來了。

可是……

我摸了摸鎖骨的位置。

那里空蕩蕩的,什么都沒有。似乎那個糾纏了我十天的炸彈從來都不存在一樣,在倒計時完結的一瞬間,我所有的恐懼、驚慌還有那個男人都一起煙消云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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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終于醒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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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聲

我拿著親人送來的蘋果,走出了病房。這是我在病床上躺了數日之后,第一次走出這個地方。

透過走廊上的玻璃,陽光十分充足地照了進來。

我所住的樓層很高,把臉貼在玻璃上,似乎感覺整個人就騰空了開去,恍惚之間我想起了我爆炸的那一瞬間,散落在空中的感覺,還有那個男人。

我醒來之后,夜夜有夢,可是我沒有再夢見過他。也許那昏迷的10天,就是我唯一見到他的機會,那場夢實在是鮮活,我無法勸說自己那只是臆想罷了。

可惜,從此我再也無法夢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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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情恍惚間,我手中的蘋果突然落下,紅色的圓潤果實一路滾動,最后跑進了隔壁病房的門后。

“啊,不好意思。”我給房里的小護士道了個歉,走進去撿起了蘋果。

我擦了擦滾臟的蘋果,然后,像是什么力量驅使那樣,我抬頭看向了病床。

那是一張我熟悉的臉,不像先前那么慘白,臉上也沒有雜亂的水珠,頭發干凈地順下來,只是消瘦了些,臉上有短短的胡渣。

護士看我愣愣出神,走過來對我說,“他是個植物人,因為溺水昏迷兩年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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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竟微微笑了。

我一直相信每一個肉體被禁錮的人,每一個無法感知這個世界的人,他們的靈魂仍在另一個世界感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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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了過去,就像在夢里他拼命抓住了我的手一樣。

我抓住了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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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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